书名：数字科技企业创新之道
ISBN：978-7-115-65962-0
本书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发行数字版。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您购买的人民邮电出版社电子书仅供您个人使用，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和传播本书内容。
我们愿意相信读者具有这样的良知和觉悟，与我们共同保护知识产权。
如果购买者有侵权行为，我们可能对该用户实施包括但不限于关闭该帐号等维权措施，并可能追究法律责任。
著 隆云滔 吴国斌 高志鹏
责任编辑 郭 家
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发行 北京市丰台区成寿寺路11号
邮编 100164 电子邮件 315@ptpress.com.cn
网址 http://www.ptpress.com.cn
读者服务热线：(010)81055410
反盗版热线：(010)81055315
本书聚焦创新视角下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规律和创新实践，试图从理论层面揭示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要素、创新过程、创新范式，从实践层面对比国内外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路径，剖析国内数字科技企业创新面临的多维挑战。同时，探究数字科技巨头如何一步步走向创新舞台中央，围绕如何推动我国数字科技企业创新能力跃升，从“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视角提出数字科技企业创新发展的策略，从数字技术创新的视角分析探讨数字科技企业在开源、闭源路径之争中的做法，以期为数字科技企业创新发展提供借鉴。
本书面向的读者主要为数字科技相关领域的科研人员、工程技术人员和管理者等。
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演进，数字技术作为创新速度最快、应用范围最广、渗透性和引领性最强的技术领域之一，成为推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之一。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要以科技创新推动产业创新，特别是以颠覆性技术和前沿技术催生新产业、新模式、新动能，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新质生产力，科技创新是核心驱动力。数字科技作为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进阶迭代，在创新理论和创新实践层面表现出更多的独特性。与此同时，数字科技作为新一轮科技革命的主导力量，推动科技企业加速迭代升级，以国外IBM、苹果、微软、亚马逊及国内的华为、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等为代表的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也呈现新的特征和模式。数字科技企业作为引领高新技术实现突破式发展的关键主体，运用先进的信息技术，通过数字化、平台化和智能化手段，充分发挥数据驱动决策的优势，通过数字技术实现跨时空协作和降本增效，以其创新性、高效率和灵活性，改变传统生产模式和商业模式，实现个性化定制和精准服务，为新质生产力的培育与发展提供了重要保障和有力支撑。
然而，目前鲜有将“数字科技企业”从“科技企业”中细分出来作为独立子类的研究论著，鲜有研究者聚焦数字科技企业的微观层面论述其创新规律和创新实践，更缺乏对其演化逻辑和形成机制的充分探索。鉴于此，本书拟从已有创新理论出发，瞄准创新热点话题和数字科技创新研究的空白，以数字科技企业这一独特视角，回顾与思考在近几十年的信息技术发展历程中，不同时期、不同类型的数字科技企业如何通过技术、商业模式、组织结构等维度的创新实现自我升维与进阶，如何加快自身与人类经济社会发展及新质生产力的适配与融合。
一方面，为了多层面、广视角地展示数字科技创新的内核，本书聚焦创新视角下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规律和创新实践，试图从理论层面揭示数字科技企业在创新要素、创新过程、创新模式等方面的独特性，并从实践层面对比国内外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路径，关注数字科技巨头如何一步步走向创新舞台中央。通过抽丝剥茧式的细致分析，揭示数字科技企业创新的内在特征，找到数字科技企业创新成功的密码，为理解数字科技企业创新趋势和规律提供参考与支撑。另一方面，为进一步推动我国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能力跃升，本书还从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视角提出数字科技企业创新发展的策略，并以数字技术创新视角，探讨数字科技企业在开源技术路径选择方面的趋势，以期为数字科技企业创新发展提供借鉴。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项目号：24CJY018）的支持。
自熊彼特提出创新理论以来，企业创新理论在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和技术趋势推动下不断演进。随着全球经济进入颠覆性创新阶段，企业创新更多地表现出VUCA时代[1]的特征，创新能力对企业存续发展的意义更加重要，创新的逻辑也在不断演化。
[1]VUCA时代，是指人们生活在一个具有易变性（Volatility）、不确定性（Uncertainty）、复杂性（Complexity）、模糊性（Ambiguity）的时代、境况或者世界中。
企业创新作为人类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形成与发展建立在理论、内生、历史三大逻辑统一共生的基础上。企业的创新能力作为其发展的内生动力并非无源之水，而是根植于数百年来人类对创新理论的探索与实践活动中，并顺应时代变革趋势，在日益复杂的生存环境中得以提升。
熊彼特在《经济发展理论》一书中，将“创新”定义为“建立新的生产函数或供应函数”，即“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生产要素和生产条件的新组合引入生产系统”，这既包括新商品的生产引入、新市场的发现拓展，也涉及新生产方法的应用实施、新原材料供应商的选择及新组织形式的出现，它们后来被称为“五种创新”。熊彼特的创新理论开创了创新研究的先河，企业不再将创新局限于对技术等单一要素的革新，而是将创新的内涵扩展到了生产函数的全新组合，这为创新理论和创新实践的研究奠定了基石。
（1）创新的三维核心
熊彼特所界定的“创新”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学术界以熊彼特的创新理论为出发点，分别衍生出技术创新理论、制度创新理论、管理创新理论3个方向（见图1.1）。
图1.1 创新的三维核心
技术创新理论基于要素的属性视角，专注于市场和产品创新，强调通过技术创新实现生产要素量与质的提升。曼斯菲尔德将技术创新理解为新产品诞生或引入过程中所涉及的从技术端（包括技术、设计和生产等环节的创新）到管理端（包括财务、管理等环节的创新），再到市场端（包括营销、服务等环节的创新）等多环节、全方位的内容；之后学者围绕技术创新类型、技术创新过程、技术-产业生命周期等进行了广泛的研究。
制度创新理论基于制度经济学视角，强调行为规制，把制度创新和组织变革作为研究对象，探究如何通过产权、交易费用等实现组织生产效率的提高。戴维斯和诺思指出，制度创新是对现有制度做出的变革。从微观层面看，制度创新是企业在创新管理活动中，所形成的更完善的制度、规章、条例、组织结构等。
管理创新理论基于行为科学组织理论，以资源整合为核心，指的是根据现代企业经营管理的客观规律，对劳动力、物质资本、技术等企业的生产要素和各项职能（市场和组织结构等）进行质和量的调整，以此形成一种全新且高效的资源要素整合模式。管理创新理论关注制度创新与技术创新的协同，深入探究企业在技术结构层面和社会层面的问题。
技术创新、制度创新、管理创新三者是相互独立又辩证统一的关系。从人类长期发展的历史经验可知，当社会处于某种相对平衡的状态时，技术创新在经济体系增长中扮演着主导角色，而在社会转型时期，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成为决定性因素。从三者的关系来看，制度创新是技术创新与管理创新的动力来源和环境基础，管理创新是制度创新与技术创新的效率保障。
（2）创新的多向拓展
创新问题的日益复杂化和研究的不断深入，尤其是信息通信技术的迅猛发展，进一步使企业内部和外部之间的联系日益紧密。学者在对技术创新、制度创新和管理创新等领域的研究基础上，逐渐突破了传统的“投入-产出”分析框架，引入了复杂系统的科学理论。这不仅丰富和深化了人们对创新过程的理解，还催生了一系列新的研究议题，如创新系统、创新网络、开放式创新和协同创新等。例如，今井和巴鲍提出了“创新网络”的概念，强调不同企业通过创新协作所形成的网络关系的重要性。卡尔森和斯坦凯维奇则进一步提出了“技术系统”的观点，认为技术创新是一个涵盖企业、研发机构、科研院所等不同参与主体的动态网络，更加强调不同创新主体间的合作关系。而切萨布鲁夫则指出，企业将知识转化为产品的方式正逐渐从内部合作转向外部协作，由此提出了“开放式创新”的理论。
在经济全球化和环境动荡的双重背景下，单一组织往往难以掌握创新所需的全部资源。因此，不同类型组织之间的协同共生和多元要素的重新组合成为新趋势。为了深入理解这一趋势，学者开始引入生态学理论来探究创新的内在规律。例如，南比桑等在研究中就创新生态系统理论进行了专题研究，认为相关行为人或参与者会基于共同的目标建立稳定且联系紧密的生态体系。受此影响，相关学者从不同生态视角对现代创新理论进行了多维且深入的研究，并衍生和拓展出了诸如国家创新生态系统、产业创新生态系统、区域创新生态系统和企业创新生态系统等新的研究视角（见图1.2）。创新生态系统理论的价值在于，打破了传统创新理论视角下，对少数关键创新要素之间作用关系的理解与分析的局限性，从多维视角对不同创新要素在不同创新环境中的作用机制与运行原理等，进行了更加深入且全面的分析。
图1.2 现代创新理论的衍生和拓展
任何一家企业要想成为创新常青树，都需要对创新的本质内涵、动力有精准的理解与把握，并在认知的基础上将创新理论转化为实践。与此同时，创新是一个长期且复杂的过程，需要企业作为创新主体不断地进行技术积累和创新要素的整合，而追溯与回顾创新演进的过程能够让企业在创新进程中以更快的速度、更有效的方式找到适合自身的创新路径与模式。唯有如此，企业方能具备内生创新动力。
（1）何谓企业创新？
企业创新，即以企业为核心的微观主体所开展的一系列创新活动，实质上是创新理论在微观企业层面的集中体现。这一过程伴随着创新理论从宏观到微观逐步演进，并不断完善。经济学家逐渐认识到创新所带来的知识和技术等要素将替代劳动和资本，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因此，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从微观企业层面深入研究创新的科学规律，从而推动企业创新理论的不断发展与完善。
企业创新包括技术创新和非技术创新等不同范畴。深入探讨企业创新，首要任务是界定其内涵与外延。综合考量创新理论的多维性发现，企业创新不仅包含技术层面的创新，如产品创新、工艺创新等，这些与熊彼特提出的引入新商品、应用新生产方法相呼应；而且涵盖了管理、制度等非技术层面的创新，如管理创新、组织创新和营销创新等。对本书所研究的数字科技企业而言，其核心在于经营技术，主要面向高新技术产业，技术创新无疑是创造价值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基石。与此同时，非技术创新则为技术创新提供了必要的保障和支持，两者相互依赖，相互促进。
企业创新以科学和技术为基础，但并不与之等同。科学是发现，技术是发明，创新是产品。企业创新是运用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成果实现产品创新的过程，最终体现为通过产品创新实现商业价值，提升竞争力。在这个过程中，科学和技术是产品创新的基础，产品创新又会推动科学和技术的进步。科学和技术只有转化为产品才能成为创新的一部分，而有些产品的出现是先于人们对科学和技术的认识的。例如，17世纪时蒸汽机就已经面世，而其设计研发所依据的热力学定律的提出明显晚于蒸汽机的出现，从二者出现的时间顺序来看，是蒸汽机在先，热力学定律在后。
（2）创新在企业中是如何产生的？
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企业只有不断地推陈出新，才能在竞争中占据优势。创新是企业的核心，没有创新，企业就失去了核心竞争力。但创新在企业中是如何产生的？一项创意和新产品的出现是源于何种力量的驱动？围绕此，诸多学者基于不同的角度进行了解释。
企业家精神驱动。熊彼特认为，创新是企业家的一种英雄行为，创新是随机产生的，是创新者的灵光乍现，企业家之所以进行创新，是因为他看到了创新带来的盈利机会。
技术驱动。弗里曼系统分析了由技术所推动的技术创新。罗森堡的瓶颈诱导论强调，经济发展的不均衡会导致瓶颈产生并对生产形成一些制约，最终诱导并加速技术创新活动的出现。
市场需求驱动。希克斯率先提出要素稀缺诱导论，认为较为稀缺且市场价格相对较高的市场要素是推动技术进步的关键要素之一，市场需求在创新资源配置的流动与优化中起着主导作用。施穆克勒提出了市场需求拉动理论，认为创新活动是由市场需求驱动的。
因此，创新的驱动力可以概括为企业家精神产生的驱动力、技术产生的驱动力和市场需求产生的驱动力，后来的研究更倾向于认为创新是3类驱动力共同作用的结果。我们可以认为，创新是企业在生产经营管理实践中，在企业家精神主导的企业文化驱动下，将市场需求反馈到技术层面后所形成的一系列反应。
（3）创新是如何演进的？
创新的演进涉及创新过程、创新路径、创新模式等内容，成千上万的企业在创新道路上进行着持之以恒的探索，为人类洞察创新的内在规律奠定了基础。
创新是技术长期主义坚持下量变到质变的结果。从人类创新历程的宏观视野看，创新的产生是渐进的、漫长的、不断向前的演化过程。随着时机的成熟，发明要素不断涌现，创新存在于一次次悄无声息的缓慢迭代中。比如，在瓦特成功制造蒸汽机前的几十年，就已经有各式各样的蒸汽机雏形。尽管从企业内部来看，既有温和的渐进创新，也有天翻地覆的颠覆性创新，但总体而言，创新是以技术的渐进式演进和创新要素的不断积累而实现的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创新管理具有阶段性、多变性等特点。由于不同阶段和不同要素禀赋下的创新路径具有显著差异性，不同学者对创新管理提出多种模型。斯托克斯提出了基于基础科学和技术创新的“巴斯德象限”模型，企业基于该模型能够更精准地识别研究类型，以此提升管理效率。厄特巴克通过对大量创新案例的研究发现，产品、工艺等的创新与组织结构演进之间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并由此提出了A-U产业创新动态过程模型。该模型后来又演变成聚焦“市场-产品需求”关系的ACK跳跃矩阵和聚焦需求全生命周期的综合A-U模型等。
创新模式体现出复杂性、多样性等特点。熊彼特在其著作中提出的“创造性破坏”理论为创新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自那时起，大量学者对创新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研究，并由此衍生出了包括发明型创新、结构性创新、模块化创新、营销创新等在内的多种差异化创新模式。此外，随着创新研究的深入，也有学者从企业资源流动与融合的角度提出开放式创新、分布式创新等创新模式，如毛武兴通过对企业创新与外部资源、环境交互关系的分析，将创新过程总结为基于技术推动、需求拉动、交互作用、链环网络、系统集成与网络五个代际逐步演进的创新模型。
人类社会的发展始终伴随着科学、技术、产业的变革，企业尤其是数字科技企业作为创新主体，在历次变革中得以孕育、诞生与发展壮大。与此同时，数字科技企业作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技术革命的引领者，其基于技术、商业模式等的创新，不但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注入强大动力，更关键的是，带动了新一轮产业变革下企业创新范式的变革，也为整个人类及社会的创新发展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思考方式。
（1）科技企业在历次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诞生
从历史脉络看，自人类进入18世纪以后，基本上每隔100年就会发生一次由科学革命引领的技术革命与产业变革。其中，科学革命发生得最早，为技术革命提供必要的基础与支撑，最后技术产业化推动产业变革的发生，如此循环。科技企业就是伴随着历次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发生和演进而诞生的（见图1.3）。
图1.3 科学革命、技术革命与产业变革演进示意
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革命。牛顿力学体系和微积分，开启了人类史上的第一次科学革命，典型特征是出现了以实验和数学为标志的科研范式，继而出现了珍妮机（纺织工人哈格里夫斯于1765年发明）。这一变革性技术的诞生与成功应用加速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生，并驱动人类社会迈入机械化生产的新时代。这一时期以蒸汽动力广泛应用为核心标志，大量工厂出现，英国东印度公司成为当时企业创新的典范。
第二次工业革命——电气革命。电气革命出现并完成于19世纪，其主要理论基础是法拉第和麦克斯韦开创的电磁力学，这一时期的技术发明包括电灯、电话、电报等。电力的使用开启了人类社会的电气时代。这一时期诞生了许多伟大的公司，且它们存续至今，比如AT&T、巴斯夫、西门子、戴姆勒等。
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革命。信息革命以原子能、电子计算机、空间技术、生物技术的出现和应用为主要标志，出现并完成于20世纪，其主要理论基础是量子力学以及维纳的控制论和香农的信息论，三者奠定了计算机技术和通信技术的基础。区别于前两次工业革命，信息革命是融合了信息、新能源、新材料、生物、海洋等多个行业领域的信息控制技术革命，驱动人类社会由电气时代迈入信息时代。这一时期产生的企业如英特尔（1968年成立）、微软（1975年成立）、苹果（1976年成立）、甲骨文（1977年成立）等，至今仍占据行业主导者地位。
第四次工业革命——智能革命。21世纪以来，脑神经科学、心理学、认知科学、计算机科学等都有了突破性的进步，带动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大数据和物联网等技术发展，并在生物医药、新能源、新材料等重点行业领域实现集群式突破，“一主多翼”的技术变革趋势加速形成。以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为导向的产业变革加速向传统产业的各个领域渗透，对全球范围内的产业结构、创新格局、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产生了全方位、深层次的影响，预示着人类历史进程中的第四次工业革命已经开启，正在推动人类社会迈入数字智能时代。
尽管当前关于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定论尚未形成，理论基础还存在争议，工业形态还未完全成型，但不可否认的是，新一轮产业变革正在加速演进，数字科技及其广泛应用使得创新对于企业生存和发展的意义更加重要。上一轮产业变革中成长起来的头部企业纷纷抢抓战略机遇，加快布局智能赛道，意图获得新一轮产业变革的发展先机；同时，OpenAI等一批新秀企业也在此轮创新竞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推动新一轮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参与者。
（2）数字科技企业成为推动新一轮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重要主体
数字技术是基于物理世界和数字世界之间的映射和相互作用而提炼出来的一个新概念，是推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核心驱动力量之一。数字科技企业作为连接科学、技术与产业三大体系的重要载体与关键纽带，在底层连接着不同基础学科的科学研究，在中间层连接着新一代信息技术的迭代升级，并在更广范围内推动产业、经济和社会的数字化转型。
一方面，数字技术与基础学科间的互动转化是数字科技企业发展的核心。基础学科如数学、物理等为数字技术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数字科技企业通过不断吸收和融合基础学科的研究成果，推动自身技术的迭代升级和产品创新。同时，基础学科的研究也为数字科技企业提供了更多的创新方向和应用场景。反过来，数字化的技术和工具使科学家和工程师可以更快地进行实验和测试，从而提高创新速度。例如，在生物技术领域，随着研究领域和内容不断向微观深入，基因研究需要具备实用功能的数字产品作为底层支撑，因此，数字科技企业的产品创新在加速推动基础学科创新、科研范式创新等方面发挥着比以往更加重要的作用。这种互动转化不仅激发了数字科技企业研发新产品的动力，还极大地拓展了数字科技企业的业务范围与市场前景，为数字科技企业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基础。
另一方面，应用场景的试验与技术迭代升级相辅相成，是数字科技企业发展的动力。新一轮科学革命和技术革命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5G、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核心，通过赋能实体经济，不断变革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重塑消费形态和产业业态，甚至社会形态。当然，技术的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解决实际应用问题、满足用户需求、开拓新市场等的过程中，基于场景应用而逐步实现的，这一过程实际是需求侧对技术进步的反向牵引。这意味着，应用场景的试验为技术迭代指明了方向，而技术的迭代升级又不断拓展应用场景的边界，两者相互激发、相互促进，共同驱动着数字科技企业向更高水平、更深层次发展。
综上，蒸汽革命、电气革命和信息革命均呈现出从基础研究到新技术产生，再到新产品引发产业变革和消费模式变革的链式变革特性。数字科技引领的智能革命则表现为需求应用和基础研究两端双向发力，协同推动并加速新技术创新应用。在这种两端驱动的过程中，数字科技企业既贴近市场又贴近研究，积累了大量数据并开拓了众多科技创新的应用场景，不仅能够促进技术的快速迭代和应用场景的创新，而且为基础性、战略性的科学研究提供了方向，进而在新一轮的创新驱动中扮演着更加重要的角色。
（3）新一轮科学革命和技术革命下，企业创新范式正在发生巨大变革
数字科技驱动下的企业创新范式，依托数字技术把数据和算法作为新的创新要素引入创新生产函数中，不断拓展着创新内涵，从创新边界、创新要素、创新过程、创新模式等方面重塑创新的内在本质。
一是企业的创新边界不断拓宽。新一代信息技术是一系列技术交互形成的技术族群，技术的复杂性、融合性、多样性特征突出，这使得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布局突破了单一技术范畴，更加注重系统性、关联性、前沿性。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范围也打破主营业务的限制，向跨领域融合性的创新方向延伸。
二是新的创新要素正在出现。传统创新范式侧重于技术、人才、资本等有形资源要素的整合重组，而在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要素构成中，数字技术的应用使得数据成为新的创新要素，算力、算法成为新的创新工具，这进一步推动创新活动突破传统的物理形成过程以及物理空间，向更广阔的网络空间拓展。
三是创新过程表现为融合化、生态化。从表面看，数字技术向传统产业渗透，推动其创新体系由传统层级分明式向新型的、协同网络化的创新生态系统转变，但究其本质，则是数字科技时代“数实融合”背景下创新范式的变迁演进。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目标并不是简单的对前沿技术的研发和产品的创新，而是在传统产业中加速数字技术的扩散和应用。
四是开源式、共享式创新模式的重大变革。数字技术的复杂性、融合性和多样性特征，使得创新的组织形式、知识的生产传播方式也发生变革。不同于封闭的、单一的、线条式的创新，数字科技企业的创新更加依赖于信息交流和知识共享，更加需要人、机、物三元融合驱动的数据密集型科研，构建开源创新生态，从而实现相关学科的大融合和知识的人机共创。
企业的创新主体地位有其必然性。无论是从创新理论的内在逻辑来看，还是从创新实践的历史经验及创新主体的功能禀赋来看，企业作为创新活动的最优践行者和连接市场和科学的最佳载体，“应该也必然是创新的主体”。与此同时，企业在整个创新体系中的主体地位与功能作用是动态变化的，随着科技在整个国家及人类创新体系中重要性的提升，企业在创新体系中的定位由“创新主体”升级为“科技创新主体”，作为现代科技创新的“命题人”“答题人”和“阅卷人”，引领着科技发展的方向。
企业不仅是创新的参与者，更是创新的引领者，作为连接市场和科学的桥梁，以强大的技术实力引领产业创新，以敏锐的洞察力捕捉市场需求，以坚定的信念投入研发，以卓越的能力转化成果，用实践诠释着创新的魅力。
（1）从创新理论的内在逻辑看，企业具有成为创新主体的内在必然性
创新主体是创新活动的主要承担者，是具有创新能力并实际从事创新活动的个人或社会组织。熊彼特在其《经济发展理论》中最早提出了企业是创新主体的思想，并突出强调企业在创新中的重要作用。根据创新活动的前沿性、探索性和开创性的内在要求，相比于其他创新参与者，企业作为创新主体，体现出以下3个特性。
一是具有由需求激发的进行创造性活动的能动性。企业作为经济活动的基本单元，直接参与市场竞争，对行业和产品的技术创新的需求最为敏感，从而不断进行创新，以在市场竞争中获取一席之地。不创新的企业必然会被市场淘汰，而且这种淘汰周期必然会随着市场竞争的加剧进一步缩短。因而，企业天然具有从事创造性活动的内部驱动力。
二是具有实现创新活动价值的实践性。创新活动与一般实践活动的区别主要在于，它排除了重复性生产这一活动内容，从而把对象性活动引向新的领域，达到创造新价值的目的。创新活动价值实现的关键在于将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企业对于创新成果的转化和应用需求最为迫切，同时也具备将技术转化为产品的主体优势，从而能够更快捷、更高效地促进创新成果转化为现实生产力。
三是具有对创新活动进行自我控制和自我调节的自主性。企业作为创新主体，具备对创新活动进行自我控制、自我调节的能力，在面对外部环境变化尤其是当客观条件对自身创新发展形成制约时，企业会根据现实情况对创新活动进行调整以实现“自恰”。企业作为市场活动与创新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在市场资源尤其是创新资源的配置过程中，可以根据自身需求选择持续增加创新投入，以此实现对自身乃至全社会创新资源的优化配置、创新力量的充分整合，最终驱动全社会创新效率的整体提升。
正是上述特性决定了企业成为创新的先导者，可以说，企业成为创新主体是市场经济发展的内在属性，也是企业自身发展的客观要求，更是创新活动内在发展的必然结果。正如熊彼特在《经济发展理论》中强调的：“企业应该也必然是创新的主体。”企业不仅具备有效增加创新投入的能力，还能够整合各类创新力量，主导创新决策，并组织实施创新活动。这些功能使得企业在提高整个社会的创新效率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2）从创新实践的历史经验看，企业是推动创新发展的最优践行者
世界经济发展的历史表明，真正起到重大推动作用的技术几乎都来自企业自身或由企业组织产生。大量企业通过不断的技术创新，将发明创造或其他技术成果转化为市场所需要的商品，将知识技术转化为物质财富，实现了经济与科学的良性循环。
从国外看，虽然各国政府都在增加研发资金，但企业的研发资金往往增加更快。以美国为例，美国高度重视企业在技术创新体系方面的先导性、关键性地位，相关数据显示，美国近75%的创新研发工作通过企业完成。企业创新资源聚集的趋势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企业创新主体地位的事实。从国内看，广东、江苏、浙江等地也都把强化企业创新主体地位、增强企业创新能力作为有效举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深圳将企业作为创新主体，使企业具有很强的自主创新的动力和活力，并由此诞生、聚集了包括华为、腾讯等在内的多家世界级数字科技领军企业。
（3）从创新主体的功能禀赋看，企业是连接市场和科学的最佳载体
创新主体类型多样且功能各异，政府部门、科研院所、企业及专业服务机构等各类创新主体在创新体系中的功能作用有明显不同。政府部门是创新活动的服务者，而不是负责解决科技问题的实体，其职责是为各类创新主体提供条件和创造环境，保证创新活动的有效实施。科研院所是科学发现、技术发明的主体，但还不能成为技术创新的主体，这主要体现在科研院所并不直接参与生产、经营等市场活动。企业作为经济活动的主要参与者，在产业链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又位于创新链的两端，既是问题的提出者、技术的需求端，又是问题的解决者、创新成果的应用端。可以说，企业既是市场经济的主体，也是创新主体，是实现科技与经济紧密联动的关键力量。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发挥科技型骨干企业引领支撑作用，营造有利于科技型中小微企业成长的良好环境，推动创新链产业链资金链人才链深度融合”。这一论述将企业在创新体系中的定位从“创新主体”提升为“科技创新主体”，更加突出了企业在创新链全局中的主体地位，推动企业向创新链前端延伸。
（1）企业是科技创新的“命题人”
产业链的形成主要基于龙头企业牵头进行上下游产业资源整合，创新链的形成则是企业为了生产新产品或采用新方法，推动技术从研发到商业化、产业化的过程。可见，企业位于产业链和创新链中的关键环节，是产业链和创新链形成的主要牵引者和深度参与者。由此可知，企业是科技创新的“命题人”。一方面，企业特别是龙头企业贴近市场、了解需求，是产业链的主要牵引者，最清楚产业发展的方向，最懂得产业发展需要什么样的科学技术，最了解产业发展特定领域中的关键核心技术，最明白产业发展所需技术研发的优先顺序等。另一方面，企业是创新链的深度参与者，不仅本身就是创新主体，而且绝大多数的科技成果都要在企业层面实现转化。因此，企业最了解科技创新需要什么样的政策环境、科技创新法律制度和政策措施，也更了解现行相关制度与政策。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就是要注重强化企业在科技创新法律制度和政策措施方面的“命题人”的地位，想方设法吸引企业参与科技创新相关法律制度的立改废释，让科技创新法律制度和政策措施更“接地气”、更管用。
（2）企业是科技创新的“答题人”
作为创新主体的企业在科技创新“答题”方面的角色更为突出。第一，企业是科技研发的重要投入者。企业天然具有创新动机。在科技创新体系中，企业与科研机构相比，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企业自己有资金，最难得之处就是企业肯自己加大研发投入，不依赖财政或其他外来投入。据统计，目前我国全社会研发投入中企业研发投入占比超过75%。第二，企业是科技创新项目的组织者。企业同科研院所、高等学校紧密合作，聚集优势科研力量，通过“揭榜挂帅”等方式，组织实施基础研究、应用研究、技术创新和成果转化等科技创新活动，这不仅是产学研深度融合的重要形式，而且也是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的重要体现。第三，企业是科技成果的转化者。企业一头连接创新链，另一头连接产业链，几乎所有的科技成果都要通过企业实现产业化。因此，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就是发挥企业在适应技术路线和商业模式变化方面的独特优势，既重视科技型骨干企业的引领和支撑作用，又为科技型中小微企业的成长创造良好的环境，发挥好企业在科技成果转化应用这一科技创新最后环节中的作用。
（3）企业是科技创新的“阅卷人”
企业科技创新“命题人”的地位，决定其科技创新“阅卷人”的资质。既然企业提出产业发展的技术需求，那么对于科技创新的对象和科技攻关的重点，企业有发言权、评判权；企业是科技成果转化主体，把控科技成果转化应用这一科技创新的最后环节，那么科技成果的优劣、科技成果转化成效的高低、课题项目绩效的多少等，企业最清楚、最明白。同理，企业既是科技创新的问题提出者，也是科技创新活动的实践者，还是科技成果的应用者，所以对于科技创新决策与路线、科技创新法律制度、科技创新支持政策、重大科技创新项目等，企业拥有无可争辩的评判权。企业特别是大型骨干科技企业的科技研发投入制度、分配制度和考核评价制度，既是企业科技创新“阅卷人”职能的体现，同时对于全社会科技创新激励约束机制的健全、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等也具有十分重要的示范和启示作用。
综上所述，企业同时站在产业链和创新链的关键节点，既是科技创新的“命题人”和技术的需求端，也是科技创新的“阅卷人”和创新成果的应用端；企业作为科技创新的“答题人”，以科技创新组织者和参与者的身份连接着资金链和人才链，发挥着融通资金加大科技投入、凝聚力量培养创新人才的重要作用。
